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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先生住在老住宅区里。
Z先生还不到能叫先生的年龄,街坊们还是叫他小Z。
小Z是个老实人,20岁,喜欢穿白衬衫。家中衣柜里大部分都是白衬衫,长袖的,中袖的,短袖的。满足他一年四季。
Z的母亲念叨,小Z啊,你也太单调了。整天都是白衬衫,死板!
小Z笑,笑的极可爱。
妈,说明我长情啊。他说。
Z妈妈边洗碗边往水槽吐了口唾沫。
小Z生在单亲家庭,与母亲两人生活了十六年。四岁时候,父亲就被一个十几岁模样的青春少女勾走了。他清楚的很,他不问,他妈也不回答。母子俩生活倒是惬意的很,惬意到他感觉他妈妈根本就不在乎那个男人。
两人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生活费,现在的住宅区是所谓爸爸单位的分配房,便没有了每个月要上缴租金的烦恼。而Z妈妈自己也经营着一家奶茶店,在Z原来的中学旁边。
小Z从小学习就不太好,语数英啊的。按理说男孩子数理方面应该比女孩子强些。可当隔壁栋楼里的小R姑娘由她爷爷牵着出来炫耀手中的小三数学期末考卷时。Z妈妈叹了口气对小Z说,不怕,还有你那该死的爹给你垫底!这都是遗传!
小学三年级的Z点点头,虽然记忆中那个该死的爹模样早就比Z妈做的黑芝麻糊还要糊了,谁又知道这是哪边的基因。
Z小六的时候,Z妈终于和现在工作的领导别扭升级。领导是个女人,而且是个不好看的女人。这是Z妈一直跟小Z重复的事。
别扭的原因也就是女人那些鸡毛蒜皮,反正是个小私企,Z妈不放在心上,小Z也赞成Z妈炒了那领导鱿鱼。因为这样,他就不用担心长期的当树洞而长耳茧。
几个月后,Z参加完小学毕业式,拖着一个学期都塞在课桌抽屉里的课本加课外读物往家里走。
打开门,就见饭桌上一个纸山,Z妈埋于这皑皑纸山之中。小Z唤她,妈,这些是什么?
Z妈不抬头,资料,她说。
小Z那时还是很感动的,原来Z妈不只会折腾他耳膜那么肤浅,原来这几天一直拿着一堆文件忙来忙去是为了帮他选中学吗。
这一刻,小Z感动到泪流。
下一刻,小Z知道,是他自己肤浅了。